2023年4月7日
三十年前，当我在南部非洲首次开始从事国际法律业务时，事情还相对简单——从某种意义上说，当时的方式更为原始。那时没有互联网，没有电子邮件，也没有我们今天所熟知的各种电子设备。如果你想与本司法管辖区之外的律师联系，你需要写一封信，贴上邮票，然后投递到邮局。三十年前，我在一所“现代”且“设备齐全”的律所工作。律所引以为傲的是一台电传打字机（一种改进型的电报设备，会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吐出字句）。而律所最大的骄傲和喜悦则是一台传真机。在当时，它具有革命性意义，只需将文件放入机器，文件就会瞬间传送给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人。由于当时没有万维网供你 谷歌搜索 搜索外国律师，你必须订阅或登记入册像 Martindale and Hubble 这样的名录，律师们每年都会收到该名录的精装纸质书。
因此，当时的跨国法律工作不仅缓慢而繁琐，而且仅限于少数特权群体。由于联络和沟通渠道有限，跨国法律业务几乎是跨国法律联盟和巨头会计师事务所的专属领地。
传统上，存在的跨国法律业务主要集中在知识产权领域，例如版权、专利、商标和工业品外观设计。此外还有一些商事业务，如协助办理当地的注册登记流程和合规要求。
铭记这段历史，过去三十年来发生了哪些变化便显而易见了。 科技。没有什么比科技更能改变法律行业的面貌了。在我执业期间，我目睹了法律行业在过去五到六年里发生的变化，甚至超过了过去一个世纪的变革。如今每个人都在使用互联网，并通过 WhatsApp、Snapchat、微信（WeChat）、Zoom、电子邮件等工具实现线上连接。
像我们这样的律师现在都在使用案件管理系统，终于摒弃了以往作为我们行业代名词的堆积如山纸质文件。即使在津巴布韦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宪法法院、最高法院商事法庭等法院也已采用了在线案件管理和立案系统。他们已经实现了无纸化办公。你现在可以线上向法院提交文件，不再需要亲临特定地点。因此，津巴布韦的法院消除了过去因准备纸质材料并亲自递送到特定办公室而导致的延误。这大大缩短了案件成熟并提交法院审判所需的时间。电子管理系统的出现意味着，理论上现在可以在六个月内对案件作出裁决。该国法律已作修改，法院可自行决定是否举行线上庭审。因此，总部位于中国的投资者现在可以在其所在地（例如广州）向法院出示证据，而无需亲自前往该国。这样带来的直接效果是，使跨国背景下的法律程序更加便捷且成本更低，同时也使其透明度大大提高。这并非特例，而是全球法律执业的发展趋势。
法律行业本身（无论是在津巴布韦还是在世界各地）也因入行门槛的放宽而发生了显著变化。在世界各地，法学毕业生的产出速度前所未有，其数量已无法被现有的律所轻松消化。在南非开普敦的斯泰伦博斯大学（Stellenbosch University）流传着这样一个笑话：“在斯泰伦博斯大学，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粒沙子都在学法律..！！！”
过去从事法律工作之所以利润丰厚，是因为该行业由少数具备资格的律师垄断，他们可以挑选客户，并相对自由地决定收费标准。入行门槛的变化和科技的发展使得这种丰厚的垄断地位逐渐削弱。过去的好时光已不复存在，与以往相比，该行业的现状绝不再是按部就班。面对激烈的竞争以及科技对长期由少数人独占的执业领域的蚕食，律师们必须提升自身水平才能生存。得益于全球教育水平的提高和获取技术的便利，客户对质量和实惠价格的要求越来越高。投资者或同行跨国律师只需点击一下鼠标，就能在世界任何地方找到合适的代理人。客户很容易对从律师那里获得的建议和信息进行核对。正因如此，那些懒散、只图办事收费而不顾服务质量的律师，最终可能会面临因虚假陈述或错误建议而引发的诉讼。
另一方面，跨国合作也有其局限性。如今的跨国合作是在严格的时间限制和巨大的压力下进行的。电子邮件和各种其他通信方式意味着必须在几小时内提供答复，而不是像过去那样耗时十四天到一个月才能完成沟通。
跨国投资本身也发生了变化。三十年前，当我们谈到跨国法律代理时，通常指的是来自西欧和美国的投资。中国作为经济巨头的崛起，真正改变了这一人们所熟悉的格局。在非洲，中国是一个主要的投资者，在安哥拉、埃塞俄比亚和津巴布韦建设了世界级的机场，在肯尼亚建设了主要高速公路，在埃塞俄比亚建设了高速铁路系统。事实上，非洲没有任何一个地区敢说中国没有在当地进行重大基础设施投资。此外，中国对矿产资源有着强烈的需求，以满足其不断扩大的制造业产能。在这方面，中国在赞比亚的铜矿、津巴布韦的铬铁矿、南苏丹的石油以及许多其他项目中投入了巨资。
根据我与来自中国的投资者打交道的经验，他们对法律环境和需要遵循的法律程序极其讲究。因此，有必要向这些投资者提供优质的法律咨询。来自中国、来到非洲的大多数投资者都受过良好教育，英文或当地语言说得很好。我发现非洲法律界的从业者普遍没有学习中文的抱负，无法全面了解与其打交道的对象和投资者。不仅是非洲的律师，全球的律师都必须走出舒适区，接受中国将成为世界上工业化程度最高的国家之一并正在寻找投资与法律建议的事实。
因此，我对跨国律师的建议是
- 确保你完全精通技术，也就是说，对身边最新的科技有清晰的认识并加以运用。
- 保持对国际投资所需的国际标准、法律和规定（更不用说你自己司法管辖区内的法律）的最新了解。
- 做到诚实守信、恪守诚信。不要为了迎合某种情况而给出法律建议。要给出坦诚的评估，即使评估结果是负面的。事实上，你经常会发现客户想做的事在法律上不可行，但作为一名优秀律师，你应该能够提供合法的替代方案。
- 了解客户的背景和需求，以便明白他们的立场，并切实体会他们可能感兴趣和关心的领域。
- 在收费方面要合理，避免“狮子大开口”式的乱收费综合征。客户前来咨询你并不是一种罪过，因此不应开出一张旨在让他倒闭以维持你自己生计的账单来惩罚他。
- 做到公平公允，不要因为客户信头上的名称而乱收费，而应根据案件类型和所花费的时间来计费。
- 确保加入专业机构，以便你的客户可以方便地核实你的专业能力和声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