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7日
新冠疫情危机对许多行业造成了沉重打击。在春季封锁的高峰期，法律专业人士面临的问题之一是法院关闭，仅处理紧急事项。香港法院自1月27日关闭至5月3日，瑞士法院自3月13日关闭至5月11日。许多案件在重新确定开庭日期之前一直未能解决。由于法院缺乏处理巨大案件积压的能力，等待重新排定开庭日期导致了进一步延误。再加上许多司法管辖区法院资源紧张这一固有问题，这场新危机更加凸显了我们在获得司法公正方面面临的长期难题。
加快获得法院诉讼服务的一种解决方案是利用技术。然而，并非所有司法管辖区都准备好将法院运作迁移到互联网上。例如，香港法院的技术使用率非常低。在疫情爆发前，高等法院设有一个“科技法庭”，而基层法院的其他电子通信能力则由一套便携式设备支持，通常被称为“推车”（the trolley）。虽然这种“推车方式”足以进行临时调整以处理偶发的电子案件（例如获取海外证人证言），但它不足以弥补法院的全面封锁。
在法院关闭期间，当事人只能自行想办法寻找解决方案。在我们看来，诉讼律师之间就眼前的案件管理问题进行的许多谈判只是在拖延时间。直接后果是要求客户等待危机缓解，然后再重新排队等待法院庞大的排期。在香港，一场双语商业审判可能已经需要等待长达18个月之久。有些案件甚至可能需要等待两年或更长时间。争议能否等待这么久才得到解决？
家事法律专业人士在寻找诉讼模式之外解决争议的方法方面一直走在前列。当然，在大多数国家，离婚决定都需要法院的判决。但没有什么能阻止家庭在向法院申请最终判决之前，采用非审判方式来化解分歧。家事问题具有个人性、情绪化且几乎总是非常紧急。正如我们所说：无论你喜不喜欢，生活总要继续。快速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案有助于家庭重新开始，并避免因最初的争议而引发二次问题。
根据您所处的司法管辖区，替代性选项可以是调解、协作式实践或仲裁。在香港，对于与家事法相关的财务争议，还有裁决（adjudication）这一机制。
瑞士法院在采用技术解决方案和加快解决争议方面要快得多。重新开放后，大量未决案件涌入法院。在瑞士，个人可以在大多数法院作为亲自诉讼人提起诉讼。但即使是愿意在法院协商的家庭，也必须等待不确定的时间才能使其案件得到审理。不过，瑞士法院习惯于接收离婚协议，并能在短短半小时的单次庭审中处理案件。甚至在疫情之前，如果一方身在国外或无法出行，远程庭审也是可行的。疫情在短短数周内将瑞士法院推入了信息技术时代。我们相信，未来通过电话或视频会议进行的离婚庭审将变得更加频繁。
在香港，法律专业人士重新思考了如何最好地推进工作。我们认为，这是争议解决专业人士在法律市场中进一步巩固自身地位的好机会。调解和协作式实践具有更大的交付灵活性和危机时期急需的高效率。没有诉讼所要求的二元对错结果的束缚，对于希望维持现有关系的当事人来说，这些方法也更为理想。
显然，法院对这些方法的认可对于争议解决运动至关重要。在瑞士，处理离婚案件的基层法院在双方已达成完整协议的情况下，往往比诉讼案件更快地安排协商一致的程序。律师还可以申请远程庭审以使协议正式生效。我们很快就能评估这在实践中是如何帮助瑞士法院系统的。
借鉴瑞士家事法庭的经验，调解员和协作专业人员可以为面临婚姻关系破裂的家庭提供支持。我们认为，这同样适用于处于冲突中的其他人。
在财务方面，疫情正在给各种规模的企业带来巨大的压力。鉴于即使没有眼下的延误，商业诉讼也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结案，我们认为诉讼仍应是企业解决争议的最后选择。与离婚诉讼不同，商业冲突通常无论如何都不需要法院判决来结案。公司、企业、雇主、雇员和其他利益相关者需要快速解决争议，以便大家能够继续前行。时间就是金钱，金钱花在业务上总比花在漫长的诉讼中要好。调解员和协作专业人员可以协助冲突各方找到快速的诉讼外解决方案，同时保护商业秘密并节省资金。在持续的世界性疫情期间，这不仅经济，而且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总而言之，律师应积极考虑帮助客户缓解对法院延误的顾虑的方法。我们谨认为，律师有职业责任就高效解决争议的不同选项提供建议。
随着各国企盼克服或有效控制新冠疫情危机，我们法院系统面临的压力将会显现。如果争议解决专业人士和律师尽力通过提供服务将案件分流出法院，我们或许能够为下一代有效获得司法公正开启新的一页。这将把争议解决运动推向后新冠疫情时代。
Kay K.W. Chan是香港金钟大律师事务所（Admiralty Chambers）的大律师。Katja Ziehe是瑞士Goldbach Law的执业律师。
照片： Pikerep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