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7日
尽管区块链技术已存在了十多年，但许多公司才刚刚开始理解该技术的潜在应用范围和附加价值。除了为虚拟货币提供动力外，区块链还促进了数据的去中心化存储，有助于提高许多领域的效率和透明度。与任何创新技术一样，它一直伴随着某种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归因于缺乏关于其应用使用的法律规定。
目前尚无涵盖所有潜在区块链应用的全面欧盟法律框架。监管区块链的尝试主要包括第五份反洗钱指令（AMLD5）。然而，该指令仅监管其部分应用，即虚拟资产提供商，例如加密货币交易所和钱包提供商，他们提供用于存储加密货币的软硬件。此外，制定打击非法金融交易标准的政府间监管机构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已修改其“40+9”项反洗钱和打击恐怖融资建议中的第15条建议，将虚拟资产提供商的监管纳入其中。
欧洲和中国的区块链强国
近年，中国、瑞士和列支敦士登均已发展成为金融科技（FinTech）和区块链热点地区。这些地区涌现了大量该领域的本土初创企业。寻找区块链机遇的中国投资者可能对瑞士和列支敦士登都感兴趣，因为这两个管辖区都欢迎这项技术，并能快速便捷地办理公司注册。分析监管该技术的瑞士和列支敦士登法律框架具有重要意义。
此外，列支敦士登是唯一针对现有和未来区块链应用实施全面法律框架的管辖区。《代币与可信技术服务提供商法》（德语简称TVTG）于2019年10月实施，并于2020年1月1日生效。
我们将展示TVTG的实施如何通过引入创新的监管思路和方法，挑战人们对区块链和变革性技术的固有观念，从而成为该领域的开拓者。
区块链的运作原理与应用
区块链是一个去中心化的公开账本，能够记录个人或公司之间的交易。 《哈佛商业评论》 将其正式定义为“一个开放的、分布式账本，能够高效地、可验证且永久地记录两方之间的交易”。顾名思义，它是一串区块，用于存储有关这些点对点交易的信息。任何下载区块链的计算机都可以访问分布式账本，从而成为链中的所谓节点。因此，区块链具有高度透明度——所有交易的详细信息，包括交易双方的用户名、时间戳和转账金额，都会记录下来供所有人查看。然而，至少就加密货币而言，通常无法将用户名与实际用户联系起来。因此，该技术也实现了匿名性。
与任何创新技术一样，区块链也在不断演进。从最初的设计中演变出了几种不同类型的区块链。例如，比特币区块链是去中心化的，可以在全球范围内访问，而其他区块链则由一个中心实体控制。后者适用于托管Facebook即将推出的Libra稳定币的区块链。所有Libra节点均由Libra协会控制，外部人员无法访问。这也意味着公司可以设计自己的区块链，专门用于运行内部业务和存储机密数据。
在企业环境中， 区块链可用于记录供应链中的各个节点，从而提高透明度和效率。供应链的所有成员都能够追踪相应的货物，而不会在各个节点之间发生通信延迟。列支敦士登政府建议的另一种应用是资产代币化。代币是区块链上代表某种价值或权利的实体，可以在点对点之间转移。因此，某些有价值资产的所有权可以转化为代币，通过区块链进行出售和安全转移。
由于其固有特性，区块链促进了安全的点对点交易，无需律师、金融中介或其他受信任第三方的参与。黑客几乎不可能入侵区块链，任何所做的修改都会立即对所有用户可见。因此，区块链交易很快就会成为一种具有成本效益的出售和转移资产、所有权、存储数据等的方法。在点对点交易中，相关资产可以安全地存放在仓库或其他安全地点。但其所有权是虚拟转移的，从而大幅降低了盗窃和诈骗风险。
区块链技术的另一项在Covid-19疫情期间尤为有价值的应用是医疗健康数据管理。潜在用途包括保护知识产权（通过在创建时刻对文件和知识产权打上时间戳）、数据收集（允许制药公司实时收集患者数据）和病历管理（降低未经授权访问的风险）。医疗健康领域的机遇包括赋予患者对其医疗服务的更大控制权、透明度、低成本和安全性。例如，病历可以在医疗提供者之间安全共享。此外，这一过程将遵循严格的规则并由私人制药公司使用。更广泛地说，区块链技术在金融服务、移动出行、物流、工业、能源、媒体等领域可能大有可为。
TVTG
列支敦士登的TVTG是世界上第一部全面的区块链立法。它通过考虑此前未得到适当法律重视的应用方面，挑战了预先存在的区块链概念。大多数人似乎主要将区块链与加密货币联系起来，这一点反映在世界各地的监管规定中。特别是，许多立法者对比特币等加密货币进行了监管甚至直接禁止，而没有对区块链技术的其他潜在应用给予足够重视。此外，在中国等禁止加密货币的国家，比特币使用的数据表明，禁止区块链应用可能收效甚微。用户依然继续进行加密货币交易，部分原因是区块链的去中心化设计。它无法由中心实体或政府控制。节点分散在全球各地，该系统仅遵循基于数学算法的自身规则，因此几乎无法被篡改。
TVTG通过对区块链领域的参与者和服务提供商进行监管来认识到这一问题。TVTG的主要优势在于其设计旨在长期保持有效性。特别是，它使用了“TT系统”一词（意为“基于可信技术的交易系统”），而不是“区块链”。对于新技术，一个核心问题是，由于立法者未能及时应对技术进步，任何对其进行监管的尝试都会迅速过时。这就造成了法律盲区。每当一项有前景的创新技术没有得到适当监管时，公司就很难从中受益。因此，任何打算涉足区块链技术的跨国公司都可能会将列支敦士登视为具有吸引力的公司设立地。其法律为使用区块链制定了明确的规则和指南。
此外，TVTG讨论了大量的潜在区块链应用，并回答了相应的法律问题。列支敦士登政府引入了“代币经济”一词，指代所有区块链。定义了代币经济中不同参与者和服务提供商的角色。其中包括代币生成者、代币密钥托管方（代表客户存储代币访问密钥）、TT核验机构（确保在代币转移过程中遵守法律法规）等。
在打击有组织犯罪、恐怖融资和洗钱的尽职调查义务方面，虚拟货币和支付代币提出了若干问题，尤其是在列支敦士登十分发达的金融科技行业。通常，尽职调查事项由《尽职调查法》（德语简称“SPG”）予以监管。自2017年9月1日起，如果兑换金额超过1,000法郎，将虚拟货币兑换为现金的兑换所已纳入SPG的适用范围。
除SPG外，TVTG还定义了适用于代币经济参与者的若干尽职调查义务。凡是将现有权利转化为代币的情形，均适用SPG。列支敦士登政府特意提出了超出欧洲和国际标准范围的尽职调查措施。尽管FATF建议和AMLD5不要求持续监管，但TVTG措施包括一个注册制度，强制要求对尽职调查义务的合规情况进行监控，并对市场参与者的可靠性进行核查。
与瑞士法律框架的比较
与列支敦士登一样，瑞士对区块链技术普遍持积极态度。瑞士金融市场监督管理局（FINMA）和联邦政府都认识到了它带来的经济机遇。楚格州对区块链和加密货币初创企业尤为欢迎。瑞士联邦委员会于2018年12月发布了一份涵盖瑞士区块链和分布式账本技术法律框架的报告。瑞士联邦委员会于2019年3月22日发布了一份关于分布式账本技术和区块链的法律草案（DLT法律草案）。
DLT法律草案引用了三种类型的代币：支付代币（“纯加密货币”，用作资金/价值转移的支付手段）、资产代币（代表股权请求权或债务等资产；类似于衍生品、股票和债券）以及实用代币（旨在提供对某种服务或应用的访问权限）。FINMA在关于首次代币发行监管框架查询指南的范围内引入了这些分类。根据瑞士法律，加密货币不具备法定货币资格，也没有国家支持的瑞士加密货币。但是，没有专门的加密货币监管规定，与加密货币相关的活动也没有被禁止。FINMA仅将资产代币视为证券并对其进行监管。根据《证券交易所和证券交易法》，符合证券条件的代币可能会触发瑞士证券交易商许可证要求。它们还可能受到《金融市场基础设施法》下的交易平台监管和招股说明书要求的约束。还出台了其他几项与加密货币资产征税、推广和区块链技术测试相关的监管规定。以及所有权和许可证要求、报告要求等。然而，所有这些监管规定和标准主要集中在加密货币上，使其全面性远不及TVTG。
结论
列支敦士登的TVTG对区块链和金融科技领域以及列支敦士登国内外法律专家来说代表着一次颠覆性事件。特别是，TVTG挑战了预先存在的区块链和分布式账本应用概念，此前人们很大程度上认为这些应用仅与加密货币相关。大多数法律框架，例如AMLD5和FATF 40+9项建议，都忽略了广泛的其他区块链应用。
我们可以预期列支敦士登将继续扩大其金融科技和区块链领域。这将吸引大量外资，特别是寻求拓展欧洲市场的中国投资者。与公司可能不得不应对法律灰色地带和不确定性的其他管辖区相比，利用区块链技术的健全法律框架提供了显著优势。只有当区块链监管存在国际标准时，跨国公司才能充分从区块链的多功能性中获益。特别是在许多员工远程办公的Covid-19疫情期间，使用区块链技术记录和共享数据对于减少混乱和延误可能非常有帮助。更不用说区块链技术具有极高的安全性和成本效益了。因此，TVTG可以作为区块链监管国际法律框架的蓝图或灵感来源。
法学博士、政治经济学博士 Fabian Teichmann, LL.M. 是瑞士的执业律师兼公证人。Marie-Christin Falker 是瑞士 Teichmann International (Schweiz) AG 的研究助理。
图片： b52_Tresa，Pixabay 许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