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仲裁：未来是否不可避免？

新冠疫情对争议解决领域（无论是诉讼、调解还是仲裁）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自全球停摆以来，国际仲裁庭审不得不从线下转为线上举行。无论称之为“虚拟”、“远程”还是“在线”，实质都是一样的：所有相关方均通过互联网上现有的众多平台之一（如 Zoom、Teams 或 BlueJeans）参会。许多仲裁机构已出台议定书或更新了规则，以推动远程仲裁（包括电子签名而非“亲笔”签名）成为常态。

疫情结束后，远程仲裁是否会取代实体会议，引发了广泛的讨论。远程仲裁具备多项优势，其中最显著的就是成本优势。主要的成本效益包括：

• 大幅节省参与国际仲裁的所有各方的机票及酒店费用。

• 节省差旅时间。

• 节省打印费用，几乎所有工作均以电子化方式完成。

这使得固定庭审日期的安排可能更加快速。各大平台都具备屏幕共享功能，在屏幕上展示相关文件有助于提高庭审效率。在线庭审通常使用一份经各方同意的统一电子卷宗，从而节省了时间。

“卡普兰开庭陈述”（The Kaplan Opening，以著名仲裁员 Neil Kaplan CBE, QC, SBS 的名字命名）是指在第一轮书面陈述和证人证言提交之后、实体庭审之前举行的一项庭审环节。它使代理律师能够向仲裁庭概述各自的立场，从而协助仲裁庭做好准备工作，并可缩短主庭审的时间。像 Zoom 这样的平台因免去了差旅成本，使该环节对各方更具吸引力。此外，它也使仲裁庭在主庭审前会面并讨论案情变得更加容易（即所谓的“里德评议”/“Reed Retreat”）。

在线仲裁还可能使书面意见更加精炼、交叉询问更加简短，并加快庭审节奏。

有哪些弊端？

然而，在线仲裁也存在重大劣势。首先是在线庭审的网络安全风险。必须控制庭审的接入权限，并限制个人数据的存储和传输。为此，充分考量平台的条款和条件至关重要。各方在选择分组讨论室（breakout rooms）时必须谨慎。最近，伦敦高等法院的一位法官因误以为麦克风已关闭，对其审理案件的一方当事人发表了贬损性言论，场面十分尴尬。

在线庭审的另一个劣势在于对证人（无论是专家证人还是事实证人）的交叉询问。因为当您只能看到证人的面部时，很难评估其肢体语言。此外，还存在证人受到同室人员指导、或通过电子邮件/即时通讯接收信息的风险。不过，该风险可以通过在证人房间安排中立人员、设置360度摄像头及证人身后的镜子、以及确保证人桌面空无一物等方式来降低。尽管如此，在线交叉询问使询问者无法直观观察询问要点对仲裁庭和对方律师产生的影响。此外，技术中断可能会对本可大获成功的交叉询问产生不利影响。无论如何，通过译员进行的在线交叉询问可能会引发问题。

在线庭审需要处理各种技术事务。因此，各方将需要多个屏幕：一个用于观看其他当事人或证人，一个用于查看文件卷宗，一个用于查看庭审笔录。还需要进行测试演练，并准备好应对技术故障的备用设施。团队内部必须有沟通渠道：如果普通当事人身处一个国家，事务律师在另一个国家，而首席出庭律师在第三个国家，他们将需要像 WhatsApp 这样的工具来进行实时沟通。与会人员必须表达清晰，并避免抢话。非发言人员需要记得将自己静音。

大多数参与在线仲裁的人发现，这比在实体会议室里参加仲裁要疲惫得多。因此，每日庭审时间必须缩短，并需要定期休息。仲裁庭还必须注意，不能让一方因其所在国家的技术条件较差（如宽带带宽较窄）而处于不利地位。此外，还必须考虑到时区差异。如果仲裁庭审时间在一方所在地处于深夜，而对方却处于上午九十点，那么该方可能会抱怨未能获得公平的审理。

当一方当事人反对在线庭审并要求举行实体庭审时，由此做出的在线庭审裁决可能会面临可执行性问题。但这是另一个需要日后探讨的话题。

总之，在线仲裁庭审可能对短时间的庭审特别有帮助。在长时间的庭审中，在线形式固然有其优势，但其显著的劣势也同样凸显。

Robert Rhodes 御用律师（QC），在 Outer Temple Chambers 执业，专注商业犯罪（如民事与刑事欺诈、税务调查、贿赂和洗钱）、国际调解及国际仲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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